然而,心底那根无形的刺,却随着那“圣眷日隆”、“亲侍汤药”、“言听计从”的字眼,越扎越深,泛起一阵阵尖锐的、陌生的刺痛。
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的容颜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那青丝拂过他手背的触感,那冷香萦绕的气息……
如今,这一切,都在为另一个男人绽放。
他猛地转身,走到书案前。
案头一角,静静躺着一枚羊脂白玉佩,玉佩质地温润,雕刻着简单的云纹,那是她离去前,唯一留下的、带有她气息的物件。他从未刻意珍藏,却也未曾丢弃。
此刻,他却鬼使神差地伸手,将那玉佩紧紧攥在手心。
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却奇异地未能平息心头那股莫名的燥意与抽痛。
“来人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显得有些沙哑。
一名不起眼的小太监躬身而入,是平日里负责茶水的小棋子。
“取酒来。”
顾玄夜命令道,目光依旧盯着窗外。
小棋子愣了一下,太子殿下平日极少独自饮酒,尤其是在这书房之内。
但他不敢多问,连忙应声退下,很快便端来一壶御赐的梨花白和一只白玉酒盏。
顾玄夜挥退他,亲自执壶,斟了满满一盏。
清冽的酒液在玉盏中微微晃动,映出他冷峻而晦暗的眉眼。
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灼烧感,却依然压不住心底那丝尖锐的冰凉。
他告诉自己,这是成功的喜悦,是计划顺利推进的兴奋。
他是在为宸国的未来,为他的江山霸业饮酒庆祝。
是的,一定是这样。
可为何,那酒入愁肠,化作的却是更深的滞涩与烦闷?
为何眼前总是闪过她可能对楚天齐露出的、他曾见过的种种情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