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依赖的眼神,那柔媚的低语,那“不经意”的触碰……
他又连饮了几杯,酒意微微上涌,非但没有带来酣畅,反而让那份刺痛愈发清晰。
他摩挲着手中那枚玉佩,指尖用力至微微泛白。
她如今在晏宫如鱼得水,备受荣宠,是否……是否早已乐在其中?
是否还记得自己是谁的棋子?
还记得……他吗?
“殿下。”
小主,
墨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他虽未入内,但能感受到室内不同寻常的沉寂与那隐隐传来的酒气。
顾玄夜骤然回神,眼底的迷惘与挣扎瞬间被惯有的冷厉所取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杯中残酒饮尽,随手将玉佩丢回案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何事?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,仿佛刚才那个对月独酌、心绪不宁的人只是幻影。
“文镜先生求见,关于北境军需调配之事……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
顾玄夜整理了一下衣袍,坐回书案之后,脸上已看不出半分异常。
当文镜先生踏入书房时,只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酒气,以及太子殿下那如常的、甚至比平日更显锐利的目光。
他心中微动,却并未点破,只是恭敬地开始禀报政务。
顾玄夜专注地听着,偶尔提出疑问或指示,思维敏捷,决策果断,与平日无异。
然而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枚被随意搁置的玉佩,以及心底那根无法拔除的刺,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他——有些东西,在计划之内,却早已失控。
那远在晏国的女子,不仅仅是他手中最成功的棋子,也成了他完美布局中,唯一一道不受控制的裂痕,伴随着成功的捷报,带来隐秘而持久的疼痛。
夜色渐深,书房内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孤寂而冷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