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望川目光再转,看向右侧海面,对着传声筒沉声唤道:“李锐!你带斥候三艘战船即刻归位,无需入长蛇阵,专职守右翼,清理战场零散敌船,顺带打捞救治落水将士,切记,优先救人,战利品次之,咱们的将士,比那些破船碎银金贵百倍。”
传声筒那头很快传来李锐沉稳有力的声音:“收到大都督!救人优先,零散敌船也绝不姑息,一个不留!”话音落,三艘斥候战船即刻调整方位,朝着右侧海面疾驰而去,斥候战船虽体量小巧,却胜在灵活至极,火炮精准度更是远超联军,对付零散敌船,再合适不过。
此时,联军前锋已至火炮射程边缘,高丽金甲都督见靖海舰摆出一字长蛇阵,非但不惧,反倒仰头大笑,在他看来,靖海舰不过十艘,这般首尾相连的阵型,必定首尾难顾,只需集中火力猛攻中段,必能一击破阵,生擒李望川。当即挥刀厉声下令:“高丽战船主攻中段!倭船两翼包抄,绕后偷袭!今日定要斩李望川首级,踏平大雍水师,回去论功行赏,官升三级!”
重赏之下,高丽战船齐齐加速,船头火炮胡乱轰击,只是他们的火炮射程本就不及靖海舰,炮弹尽数落在靖海舰前方数丈海面,炸起水花无数,却连靖海舰的船边都碰不到,反倒暴露了自己的方位。倭国海盗船则借着速度优势,朝着两翼疾驰,妄图绕后偷袭主力舰,却不料李念安早已带着两艘靖海舰守在左翼,见倭船靠近,即刻下令开炮,半点不留余地。
“点火!放!”靖海五号船头炮手嘶吼出声,五寸口径铁炮轰然作响,一枚实心铁弹裹挟着劲风呼啸而出,精准砸中最前一艘倭船的船头,单薄的船板瞬间碎裂,木屑飞溅四射,倭船船头直接塌陷下去,海水顺着缺口汹涌而入,船上倭海盗尖叫着四处逃窜,乱作一团,不少人慌不择路直接跳海,却忘了这乱石滩海域暗礁密布,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。
“再来!瞄准下一艘!别让他们靠近!”李念安挥剑指向前方,声音清亮,靖海五号、六号火炮轮番轰击,炮声不绝于耳,倭船本就船体单薄,压根扛不住五寸铁炮的威力,不过三炷香功夫,左翼三艘倭船便被接连击沉,余下倭船见状,吓得不敢再贸然突进,只能远远盘旋,时不时放两发冷炮,却连靖海舰的边都碰不到。
右翼李锐那边更是干脆利落,斥候战船如鬼魅般灵活穿梭,火炮精准点射,零散的高丽战船和倭船,要么被一炮击沉,要么被逼停投降,落水的靖海舰将士被一一救起,安置在斥候战船上,随军医师即刻诊治,大多只是外伤,无性命之忧。有两艘倭船想趁乱偷袭救人的斥候船,被李锐一箭射穿船帆,动弹不得,紧接着便是两发炮弹,直接炸沉海底,连呼救都来不及。
金甲都督在旗舰上见两翼接连失利,气得双目赤红,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,指着两翼败退的战船,嘶吼着催促高丽战船猛攻:“废物!一群废物!连两艘战船都拿不下!给俺冲!但凡能靠近靖海舰者,赏白银百两,封百户!”重赏之下,本就被逼到绝境的高丽战船彻底疯狂,不顾生死往前冲,渐渐逼近靖海舰的有效射程之内。
李望川立于船头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眼神愈发沉冷,对着传声筒沉声下令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全军听令!火炮齐射!目标,高丽战船前锋!点火!”
一声令下,十艘靖海舰的火炮同时轰鸣,数十枚十二斤重的实心铁弹呼啸而出,密密麻麻,遮天蔽日,朝着高丽前锋战船狠狠砸去,那声势,震彻天地,硝烟瞬间弥漫整个海面,连日光都被遮蔽。
第一艘高丽战船被三枚铁弹同时命中,厚重的船身直接炸开,断成两截,船上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随战船一同沉入海底,尸骨无存。第二艘战船船舷被直接击穿,巨大的缺口根本无法修补,海水疯狂涌入,船身迅速倾斜,转眼便沉入海面。第三艘、第四艘、第五艘……高丽前锋战船一艘接一艘被击沉,海面之上,火光冲天,爆炸声、惨叫声、海水倒灌声、战船断裂声交织在一起,惨不忍睹,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,浮尸与碎木铺满海面。
“继续轰击!不要停!装填火药,快!”李望川声嘶力竭,战袍早已被海风与水汽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鬓角的白发被硝烟熏得发黑,却依旧稳稳立在船头,指挥若定,半步未退。炮手们轮番上阵,装填火药、安放铁弹、引燃引信,动作行云流水,哪怕手臂发酸,哪怕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作响,哪怕虎口被火炮后坐力震裂,也没有一人停歇,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守住战船,击退联军,护身后的望川新城,护天下的百姓周全。
李铁柱那边打得最是痛快,靖海四号的火炮是李石头亲手督造,威力比其余战船更胜一筹,每一发炮弹都能精准击沉一艘高丽战船,他光着膀子,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,脸上沾着血污与硝烟,手持开山斧,站在船头怒吼助威,每击沉一艘敌船,便挥斧大喝:“打得好!狗棒子,再来!看俺不轰碎你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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