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岸的过程混乱而有序。穿着不同样式衣服的人大声指挥着,将村民们按照家庭和劳动力分成不同的队伍。
阿幸一家被分到了一间在丙区的板房。
房子很小,墙壁薄薄的,只有一张大通铺和一个简陋的灶台,但至少能遮风避雨。
父亲摸了摸冰冷的墙壁,沉默了很久。
安顿下来的第二天,父亲就和村里大多数青壮年一样,被召集去了工地。
那里似乎永远在发出轰鸣声。
晚上父亲回来时,满身都是灰尘和汗渍,眼神里充满了疲惫,但是神色中总有一股子喜意。
他带回来一些米和硬邦邦的、被称为压缩干粮的东西,还有一小袋摩拉。
“这就是工钱?”
母亲看着那点摩拉,眉头松弛。
“嗯,说是按工时算的。”
父亲闷声说,用力洗着手上的污垢,重体力的劳动让他连离开故乡悲伤都无法提起。
“管两顿饭……吃的还算不错。”
吃的还算不错
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,暂时压下了母亲嘴边更多的疑问。
在绯木村最后的那些日子,吃饱已经是一种奢望,吃的还算不错这已经有了让他们留下来的理由
但母亲依旧忧愁。
她尝试在板房周围开垦一小块地,想种点熟悉的蔬菜,却发现这里的土地灰白,和她带来的种子似乎格格不入。
至于珊瑚集……她完全不敢进去,因为她觉得这个家的收入并不会稳定。
大人们整天忙碌、忧心忡忡,阿幸和其他的孩子则像野草一样,在这片粗糙的环境中自发地探索起来。
他们不敢靠近那些轰鸣的巨兽,便在居住区和集市附近游荡。
他们看到了很多新奇的东西:会自己跑的铁盒子,能发出巨大声音还能放出影像的奇怪盒子,还有穿着干净制服、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万有铺子的人。
有一天,阿幸和几个孩子发现了一个用竹子简单围起来的院子,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