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扒着竹篱笆往里看，看到一群海只岛本地的孩子，还有一个穿着素净衣服的年轻女子，正在教他们认字、算数。

“看什么看！外岛的！”

一个本地男孩发现了他们，带着明显的敌意喊道。

阿幸和伙伴们一哄而散，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羡慕又自卑的种子。

他们绯木村的孩子，好像成了这里不受欢迎的外人。

没过几天，万有铺子来人通知，万有铺子出资，要为所有适龄移民儿童开设识字班和技能启蒙班。

阿幸的父母犹豫再三，还是让她去了。

教室里挤满了来自不同岛屿的孩子，眼神里都带着和阿幸相似的惶恐与好奇。

小主，

老师也是万有铺子派来的，教的东西很怪，除了认字，大一点的孩子还要学习怎么看简单的图纸，怎么用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。

阿幸学得很吃力。

那些符号和线条，远没有母亲教的辨认野菜、父亲教的看天气那么直观。

但她不敢说，只是默默地记，用力地写，小手攥着短短的炭笔，指节发白。

生活似乎在慢慢变好，父亲偶尔能带回多一点摩拉，母亲用它们在集市上换到了更耐穿的粗布，甚至给阿幸买了一个小小的、用海贝壳磨成的发卡。

阿幸珍爱地摸着发卡，这是来到海只岛后，她拥有的第一件漂亮东西。

她听说，有些人家的大孩子，经过培训后，去了纺织厂或者更高级的工坊，能拿到更多的工钱。

她也听说，万有铺子正在规划建设更像样的住宅区，据说会有结实的砖房和干净的排水。

但父亲的朋友阿望叔叔脸上的忧虑却从未散去，有一次，阿幸听到阿望叔叔和父亲在低声争吵。

“……他们在抽干海只岛的魂！你看看孩子们学的都是什么？还是我们海只人、鸣神人该学的东西吗？”

阿望叔叔的声音激动。

“……那你说怎么办？回去？八酝岛还能回去吗？至少在这里，孩子能活下来，以后……或许能有个指望。”

阿幸不太明白魂是什么意思，但她隐隐感觉到，大人们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比饥饿更可怕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