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那两颗墨绿色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
——

不是愤怒，不是困惑，而是纯粹的、面对死亡时的恐惧。

它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发出最后一声嘶吼，但喉咙里的死气在命核被抹消之后就失去了所有动力来源。

嘶吼还没出口就消散在了空气中。它那刀枪不入的飞僵之躯从胸口开始向外崩解。

暗铜色的皮肤像干裂的泥巴一样一块块剥落，骨骼在失去死气支撑后碎成粉末。

墨绿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，堆成了一小堆闪烁着细碎光点的灰烬。

最后一刻消散的是它的眼珠。

那双在黑暗中燃烧了近百年的墨绿色火焰，在命核被抹消后迅速黯淡、熄灭、化为两缕青烟。

青烟在晨风中扭曲了一下，似乎隐约勾勒出一张模糊的人脸——那张脸比僵尸干瘪的面容年轻得多。

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，眉目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。

原来他生前是个读书人。

民国十三年，津门，被什么东西咬了之后变成僵尸，然后在无尽的黑暗中沉睡了整整百年。

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，然后彻底消散在晨风中。

没人听到他说了什么，但萧叶看清了那个口型。

“谢谢。”

【斩杀飞僵（金丹中期巅峰，旱魃雏形），获得幻想值点】

【阻止旱魃成形，避免津门市重大伤亡，额外获得幻想值点】

【当前幻想值余额：】

八万六千五百幻想值。

一颗飞僵命核的斩杀奖励比恶蛟还高，加上旱魃雏形的额外奖励。

直接让他的幻想值余额回到了八万大关。萧叶收刀入鞘，残日狱衣的余晖在晨风中缓缓消散。

他走到那堆墨绿色的灰烬前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灰烬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——他蹲下身，用刀鞘拨开灰烬，露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铜扣。

小主，

铜扣正面刻着一朵莲花，背面刻着三个小字：“津门·沈”。

沈。当年那个读书人姓沈，津门人。

他被僵尸咬了之后，托人把这枚家族铜扣带给自己的家人。

但铜扣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他就彻底尸变了，铜扣就一直压在他衣襟底下，压了近百年。

张玄灵封印他的时候大概也发现了这枚铜扣，但没有取走，留在他身上作个念想。

“冯宝宝，把镇魂锤给我看看。”萧叶忽然开口。

冯宝宝把铜锤递过来，萧叶接过，翻到锤柄末端。
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，字迹潦草而急促。

显然是在极其匆忙的情况下刻上去的：“民国十三年秋，津门沈氏子被妖物所噬，化为飞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