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以镇魂锤击其天灵，封印于铜棺。此物留与后人，若百年后此尸破棺，锤可镇之。——张玄灵。”

他把铜扣放在铜锤旁边。

一百年了，当年那个匆匆刻下遗言的天师已经作古。

当年那个被咬之后化为飞僵的读书人终于安息，当年那场来不及说出口的告别。

在百年之后的这个凌晨，终于画上了句号。

远处传来镇灵局车队的声音。

沈惊澜带着善后小队赶到时，看到的是一地狼藉的中山路。

——

碎裂的路面、震碎的商铺玻璃、被压弯的路灯杆、菜市场门口那辆被撞翻的豆浆车还在滴滴答答地漏着豆浆。

而萧叶靠在一根幸存的路灯杆上，流刃若火平放在膝头，冯宝宝坐在旁边的台阶上，正用镇魂锤敲核桃吃。

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死气的灰烬和战斗的尘土，但表情一个比一个淡定。

好像刚才不是斩杀了一具飞僵，而是在路边摊吃了顿早点。

“飞僵呢？”沈惊澜问。

“那儿。”萧叶指了指地上那堆灰烬，“命核已碎，不会再活了。”

沈惊澜盯着那堆灰烬看了三秒，又看了看萧叶身上那三道还没完全隐去的暗金色古神神纹。

以及他衣襟上被僵尸指甲划出的几道裂口。

裂口下面皮肤完好无损——飞僵的指甲连三星古神的皮都没抓破。

她的嘴角抽了一下，然后果断放弃了所有追问，只是对着通讯器说了句“善后组进场”。

然后走到那堆灰烬前，蹲下身，看到了铜锤旁边那枚铜扣和铜锤上的刻字。
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，对身后的队员说：“把这堆灰烬和这枚铜扣一起收好。

查一下津门沈氏族谱，找个合适的墓地，以家族礼节安葬。

棺材的事走镇灵局的烈士抚恤流程，没有家属就由我们做家属。”

萧叶站起身，将流刃若火背回肩上。

冯宝宝把最后一颗核桃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壳，拎着铜锤站起来。

朝他竖起大拇指：“下次再斩僵尸还喊我，这把锤子太好用了。”

“你不是说铁锹最好用？”

“锤子排第二。主要是锤完还能敲核桃，一举两得。”

她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其实不管是锤子还是铁锹，只要能帮到你，我都觉得很开心。”

萧叶看着她那双空灵而直接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会的。”

晨光终于穿透了云层，金色的阳光洒在中山路满目疮痍的路面上。

洒在菜市场门口那片被踩烂的菜叶上，也洒在那堆墨绿色的灰烬上。

灰烬中的细碎光点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缓缓消散。

远处重新亮起的路灯将最后一丝黑暗驱散，菜市场深处传来第一批返回的摊贩小心翼翼的三轮车铃声。

飞僵已除，旱魃的威胁消弭于无形。而那个青铜门后的邪修，还在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