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新刃初啼

医案记录的都是军中将士常见的伤病——刀伤、箭伤、跌打损伤、风寒腹泻,偶有冻伤和毒虫咬伤。边看,边记下这里的用药习惯和常见的伤情种类。

不多时,帐帘一掀,两个士兵搀着一个人进来。那人右手臂上裹着脏兮兮的布条,布条已被血浸透,血珠顺着手腕往下滴,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。他脸色苍白,额头全是汗,咬着牙没吭声。

张军医放下笔,走过去看了一眼,转头问陈青云:“陈大夫,可愿试试?”

陈青云点头,拎起药箱和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医疗包,在伤者旁边蹲下。她先剪开脏布条,露出伤口——一道又长又深的裂口,皮肉外翻,血往外涌。

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。将其撒在伤口上,伤者猛地倒吸一口气,身体绷紧。

旁边的赵大牛看得倒吸一口气,牙根酸软。

陈青云面无表情地净了手,打开医疗包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,摊开。几把大小不一、形态各异的手术刀整整齐齐地摆在布面上,刀身在透进来的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光,有的弯如钩,有的尖如针。

这下连张军医都微微眯了一下眼。那些很细,很多都是他们从没见过——军中医署备的是寻常刀刃和剪子,哪有这等精细的物什。

陈青云不理会众人的心思,又从包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,蘸了瓷瓶里的药液,在伤口周围刺了几下。那是她自己提纯的局部麻醉药,应付这种外伤足够了。

“疼吗?”她问。

伤者茫然地摇头:“不疼……”

陈青云不再多言,穿针引线。那线细如发丝,色泽微黄,是她用动物肠衣自制的羊肠线。这些是她来府城前就备好的,还做了很多,得亏这边羊多,才够她这般使用。

她持针的手极稳,一针下去,皮缘对合,打结,剪断。一套动作下来,行云流水,一针接一针,快而不乱。

赵大牛往前凑了半步,伸着脖子看那缝合的针脚,眼睛都不眨。钱多多张着嘴,想问什么又不敢出声,怕打扰她。张军医则是双手抱胸,目光沉沉地看着陈青云的手——那手法,不像是在军中练出来的。
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伤口缝合完毕。针脚整齐均匀,像缝衣裳似的。陈青云又在伤口上敷了一层自制的消炎药粉,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,系了个结。

“好了。”她站起身,净了手,“这几日伤口不要碰水,过几天会自己长好,七八天后拆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