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母亲被大房打断双腿,被独囚于院落之中,既没有大夫替她看过伤情,又无人敢给她分毫吃食。她便同蛐蛐儿一样,被府里所有人刻意忽视、遗忘,忍受病痛、冻馁,过得如姜白月所希望,生不如死。
蛐蛐儿在院子外,而母亲在院内。她再无法护蛐蛐儿半点,蛐蛐儿也无法照料到她。
眼下蛐蛐儿虽暂时脱离苦海,母亲仍受困在姜府之内。一时间,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太好的法子,无论是彻底解去蛐蛐儿体内的药,还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。倒是此刻偏又再横生枝节,多了一个姜四,令我不得不防。
“爷的这只炉子,摆在卧房里面,已经有小半年了?”
岚棠闻言,放下了手中书卷,朝我看来。
相处日久,他懂我话未说毕。我朝他轻轻笑起,再度出言。
“四姐姐白日来访,特选在书房见我,却多半是想要寻这炉子罢了。”
“寻这炉子,还是寻炉子里的白炭?是你四姐欲寻,还是她背后的王爷欲寻?”
明人不说暗话。
岚棠未待深思,便已然通晓我言外所指。
既如此,我便也不再回寰,直走到炉子旁,翻出了那半支丢于其内的白炭,而后合上盖子,对岚棠道:“炭留在房中便也罢了。至于暖炉这样的显眼物什,还请爷尽早搬过去书房那边,省得夜长梦多,你我皆不得静心安眠。”
豫亲王显然是冲着白炭来的。
白炭必定在暖炉里,暖炉已然在书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