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这时,我才彻底意识到,我的担忧太过多余。
这孩子若为女孩,是不会被允许出世的。可笑我不知不觉之间,竟无论如何都希望她活下来。
刚怀平儿那时,岚棠说我日后若是有了女儿,便就不生。
那不过是一句假设,已令我心生惧意,而今我又有身孕,所怀的确有可能是个女儿……
这一次我心中肯定得很,我无法狠下心肠,放弃我的孩子。
无论这孩子性别如何,我都同样不会舍得。
上一次岚棠说出“不生”的话,我姑且未曾多言。或许是为母则强,这次我狠狠挣出他的怀抱,回身凝视住他。
“黛眉曾对妾身说过,‘人心可都是肉长的’。她如何也不敢信,爷您会说将孩子堕掉。”
泪水涌上,遮住双眼,我渐渐瞧不清身对面的岚棠。
“妾身同您相处日久,两次听您说出这样的话,愈发觉得,爷您怕不是铁石心肠?”
“你认为,我舍得伤害你?”
岚棠反问,朝着我近前半步。
“我定去求请舅父,用后宫中最好的药,断不会伤你分毫。”
这把嗓,似水柔暖,一如从前。
“你且放心——”
他温声劝慰于我,抬袖欲揽我入怀。
“我是说这个孩子!”
我挣开岚棠的手,再一次离他远些。
“这孩子是无辜性命!爷心肠再冷再硬,又如何能下杀手?”
话说到这,我想起来铅红。
铅红因见到我的脸而送命……于岚棠而言,有些性命的确贱过草芥。
“就算爷不在乎闲杂人等,可这孩子却是我与你的骨肉!虎毒尚不食子,爷如何弑杀血亲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