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我有叔叔?我怎么从来不知道?家里从来没提过这个人,一张照片都没有,连过年烧纸的时候都没有他的名字。
“你奶奶不让我们提。”我爸的声音很低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,“她说不吉利,不让提,不让烧纸,连坟都不让立。她说人死了就死了,活着的人要往前走。你妈问过她一回,她发了很大的脾气,从那以后家里再没人敢问。”
“那这张照片——”
“你奶奶藏的。”他掐灭了烟,又点了一根,“你奶奶这个人,嘴上硬,心里苦。她知道不能说,不敢说,可她藏了这张照片,藏在最底下,连我都没给看过。我是在她走了以后收拾东西才发现的。”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,我从床上坐起来,说要找头。
我不是在找我的头。
我是在找他的头。
“那这张黄纸呢?”我问。
我爸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贴着一层薄薄的纸。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揭起一角,底下露出和那张黄纸一模一样的纸。他把两张纸拼在一起,纹丝合缝,像从同一张纸上裁下来的。
上面的符号连成了一段完整的图案。
“这是你奶奶写的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写的?”
我爸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出事那天晚上,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很轻,“我蹲在路口跟你说完话,你不动了。我就把你抱回来了,放在床上。你烧得厉害,说胡话,一直在叫奶奶。我守了你一宿。”
“快天亮的时候,你突然安静了。我以为你睡着了。可我低头一看,你的手攥得紧紧的,像握着什么东西。我掰开你的手指头——”
他又停了一下。
“手心里就是这张纸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张纸,是我从路口带回来的?”
“是你奶奶给你的。”
“她……给我的?”
“你奶奶走的那天晚上,”我爸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我守灵,后半夜打了个盹。我梦见她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干净衣裳,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