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,‘老大,你放心,我不会让你弟弟害了咱家孩子。’”
屋子里安静了很久。墙上的钟在走,秒针一格一格地跳,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敲鼓。
“所以那天下午,你奶奶来了。”我爸说,“她在你身上。她带着你去了那个路口,把那张纸放在你手心里。然后她就走了。”
小主,
“走了?”
“走了。你那天醒过来以后,我闻到你身上有一股檀香味。你奶奶生前,身上永远都是那个味道。”
我低下头,看着手里那张黄纸。那些暗红色的符号在灯光下像是活了一样,微微地发着光,又像是根本没在发光。
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爸说,“但我知道它管用。”
“管什么用?”
“管住不该回来的东西。”他看着我,眼睛里有我从没见过的表情,“你那个叔叔,不在了以后一直不安生。你奶奶在世的时候压得住,她走了以后压不住了。所以他找过来了。但你奶奶没让他得逞。”
我想起老刘头院子里的事,想起走廊里那盏半夜亮起来的灯,想起枕头边上那几根短头发。
那些不是恶作剧。
那是他在找。
“所以……他还在吗?”
我爸没有回答。他把黄纸重新叠好,塞回我的枕头底下。
“你奶奶的东西,你留着。”
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的时候,心里忽然觉得很平静。我把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到了那张黄纸。纸是凉的,摸上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不像是纸,更像是摸到了一个人的手,温热的,柔软的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。
我把手缩回来的时候,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很小很小的时候,我大概才两三岁,刚学会走路。有一次我在院子里摔倒了,额头磕在台阶上,血流了一脸。我哇哇大哭的时候,奶奶从屋里冲出来,一把把我抱起来。
她一边给我擦血,一边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我记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忘过。
她说:“别怕,奶奶在呢,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。”
她说到做到了。
哪怕她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