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年纪尚轻,却步履沉稳,行至殿前,拱手行礼:“伯父,侄儿愿献拙艺。”
诸王齐齐望去。
只见这少年十四五岁年纪,身形未满,却骨架端正;眉目清秀,肤色如玉。身着麻素之衣,立于殿中,不卑不躁,自有一股沉稳气度。
有人低声道:“倒也像个人样。”
金头王耶律萧金上下打量,淡淡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“呼延明。”
“父亲是谁?”
“呼延守信。”
金头王耶律萧金轻哼一声:“你练什么?”
呼延明神色不变,应道:“王爷欲看什么,小子便练什么。”
此言不响,却稳。
金头王耶律萧金眉梢微挑,语带锋芒:“那便看刀。”
话音一落,呼家诸人心头齐齐一紧。
呼家世代以枪闻名,刀法并非所长。偏偏点刀,分明是存心刁难。
呼延明却只微微颔首:“可以。”
他环顾左右:“刀未随身,借一口便是。”
立时有人递上一口雁翎刀。
呼延明接刀在手,先按机簧,再推刀身,只听“仓啷”一声,寒光出鞘。他略一掂量,低声道:“尚可。”
随即整衣束带,收袖紧腰,立定场中。
刀未动,人先静,隐隐已有夜战藏锋之势。
他躬身一礼:“众位王驾在上,小子献丑。”
正欲起刀,席间忽然一声断喝:“且慢!”
呼延明回首,只见金头王耶律萧金半倚席案,嘴角含笑,眼底却无半分温度:“小将军,一人舞刀,有何趣味?翻来覆去,不过花架。北地尚武,酒前无比斗,喝着没味。不如叫人陪你走上几合,也让诸位王爷看个痛快。”
话落,殿中寒意骤生。
呼延守用心下一沉——
果然如此。
未等应声,席侧忽然跃出一人。
此人三十余岁,面皮白净,浓眉圆目,头罩布巾,短衣紧袖,行动利落。往场中一站,锋气已逼人而来。
他拱手施礼:“末将吴登,愿陪呼门小将走上几合。”
金头王耶律萧金颔首:“去吧。”
呼延明目光如水,看向来人,沉声问道:“敢问尊名?”
那人唇角微动,冷声道:“吴登。”
话未落,刀已出鞘。
话音未落,刀已出鞘。
“嚓啷”一声,寒光破空!
吴登一步抢入,秋水雁翎刀自上而下,缠头裹脑,直劈而来,毫无半分留手之意!
分明是取命之刀。
呼延明脚下不退,刀背横起——
“当啷!”
金铁交击,火星四溅。
他正要顺势反击——
忽听一声断喝,如雷炸响:
“慢!”
呼延守用已大步上前,目光如炬,直视金头王耶律萧金,字字沉声:
“王爷,刀枪无眼。今日之比——
是切磋,
还是生死?”
金头王耶律萧金闻言,放声冷笑。
那笑声里,已无半分遮掩,寒意森然,直透人心。
“切磋?”
他冷哼一声,语调低沉而缓,却字字如铁:
“今日,哪有什么活武、死武之分。”
说罢,目光陡然一寒,抬手直指吴登,一字一句,斩钉截铁:
“自然是——死武。”
“吴登,给我杀!”
话音落地,殿中杀气骤起,如寒风卷雪。
酒香尚在,刀光已现。
一席华宴,顷刻之间——
化作修罗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