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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九、十、十二、十三几个,要么无心权谋,要么自顾不暇,远无能力插手畅春园秘事;十四扎根西北,根基未稳,更是鞭长莫及。
纷乱思绪压下,康熙神色恢复平静,淡淡开口:“张廷玉留下,其余人等,尽数退下。”
众人躬身告退,书屋之内,只剩君臣二人相对。
康熙望着窗外阴沉天幕,雨声淅沥,满目萧瑟,一声长叹满是疲惫:“衡臣,这天家帝王,难做;为人父者,更难。”
“皇上心系天下,身担万民,为君为父,皆是负重前行,自然万般不易。”张廷玉躬身应答。
康熙摆了摆手,褪去一身帝王威严,满是怅然:“罢了,不提朝堂纷争,徒添心烦。朕对太子,早年满怀期许,后来心生忌惮,日久难免猜疑隔阂。”
“赵泰真话虽圆滑,却不无道理。太子本性不坏,只是身在储位身不由己。”
“朕时常在想,若是他平庸庸碌,或许我父子便能安稳度日;若是他格局更广,看透得失,朕也能彻底放下牵挂。”
话音落下,张廷玉浑身一震,面色瞬间惨白,瞳孔骤缩,浑身血液仿佛被抽干,嘴唇翕动,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纵他才思敏捷,深谙帝王心术,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康熙缓缓起身,望着檐下落雨,深秋过后雨雪连绵,经年少见的晴日。
良久,他转头看向张廷玉,苦笑一声,字字沉重:“衡臣,你这太子太保的位子,保不住了。”
张廷玉浅浅一笑,从容颔首:“臣得失荣辱皆不足挂齿,只愿太子谨守本心,自重自持,莫负江山,莫负君恩。”
寥寥数语,字字恳切,瞬间让康熙陷入长久沉默。
偌大的清溪书屋,寒气沉沉,死寂无声。
殿外,张廷玉缓步走出,浑身冷汗浸透衣衫,脚步虚浮,心有余悸地暗自轻叹。
好险,只差一步,便会失言获罪。
权力缠绕,爱恨纠葛,哪怕父子离心、储位动摇,帝王心底,终究留着一份不忍。
若是皇上早日放下猜忌,坦诚相待,太子何至于步步绝境,他自己,又何至于深陷孤独,满腹惆怅。